母亲的白发

       苗善华
     又是一年母亲节。不管是网页上，还是街市上，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氛围，心中有种想写点东西的冲动。其实早有写母亲的冲动，但一直没写，一是笔拙，二是不知从何处落笔。今天，再一次冲动，脑海里首先映入的是母亲的白发。
       母亲是少白头，从我记事儿起，母亲的头发就是灰白的。60年代不像现在，不分年龄都可能有白头发。母亲的白发尤为显眼。我认真地问母亲：“为什么别人的母亲都是黑头发，您的头发怎么白了呢？”母亲笑着说：“操心呗。”我一想也是，母亲一天天地为我们兄弟姐妹奔忙，是够操心的了，就悄悄告诉自己：以后要努力，让母亲少操点心。
       小时候，我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缝纫机前看母亲做衣服。那会儿家里很困难，六七口人，就靠父亲一个人的工资过活。但是不管生活多难，每逢过年母亲都会给每个孩子做一身衣服。母亲很巧，不但会做衣服，还会裁剪。裁剪完，母亲就把裁剪好的衣料分开，捆成一小包写上名字用布条系好，挨着放在缝纫机旁；之后打开缝纫机，开始一件件地做。我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，总是悄悄地把写着我小名的那捆放在离缝纫机最近的地方。
        母亲是近视眼，高度近视，是遗传。所以，母亲做活儿的时候，眼睛几乎贴着机器。特别是穿线的时候，母亲的白发散落在机器上，和深棕色的缝纫机形成鲜明的色差，我不由自主地心疼。印象中，一直到18岁我穿的都是母亲亲手缝制的衣服。
        走上社会不久，因工作原因情绪低落到极点，母亲知道后从林区赶来看我，但一生勤恳务实的母亲并不会说安慰人的话，只是换着样做我爱吃的菜。就这样，十几天过去了，母亲要回去了。我送母亲到车站，车要开了，母亲站在车厢门口望着我挥手。秋天的风把母亲的一缕白发吹起来，那缕白发即刻随着秋风飘飞，我的心针扎般疼痛起来，压抑已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        等到我为人妻、为人母的时候，母亲的头发基本上全白了，银亮银亮的。节假日，我总是去母亲家，和爸妈说话，陪爸妈打打扑克，最幸福的是“耍赖”。说一句，“妈，我累了，想睡会。”接着，鞋子一脱，往沙发上一躺，闭上眼睛。用不了一会儿，就听见母亲慢慢挪动腿脚，把毛巾被轻轻地盖在我身上，仔细地掖好被角。我假装睡着，尽情享受母爱。
        母亲已年迈，身体也大不如从前，但是精神很好。
母亲节里我许了个愿：希望母亲的白发一直在我的视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