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飞的秘密
陈小秋
龙飞大学毕业半年了,也没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。
龙飞爸妈心急如焚,劝儿子离开那座城市回家来,龙飞就是不肯,说要在大城市锻炼锻炼。
“这孩子,大老远的连个手机都没有,还靠邮信和公用电话和家里联系,这咋行啊!”龙飞爸几乎每天都这样念叨。
“上回你不又让孩子买手机吗?要不你再给他邮钱,他不买咱也邮。”卧病在床的龙飞妈脸色很不好看。
其实话虽这么说,邮钱是没用的,龙飞不会要,邮也得寄回来,弄得爸妈心里蛮不是滋味。龙飞临毕业就向家里表明过心迹:家里日子也不好过,这些年你俩省吃俭用为我花快十万了。如今我走出校门,爸企业工资低,妈身体又不好,我一男子汉就不能再伸手要家里钱了,绝不。
就这样龙飞一毕业,就自行同父母断了“奶”。
儿子一人在千里之外,究竟咋样,龙飞爸妈当然心不落底,于是二老商量派龙飞爸去一趟,而且是偷偷去,一来亲自把手机交到儿子手上,二来也摸摸底,看看龙飞现况。
买好了手机,坐了一夜火车,直腾腾坐着的龙飞爸毫无困意。次日上午龙飞爸按地址终于找到了儿子租住房。这座楼房很破旧,窄窄的楼道见不到纯正白墙,随处都贴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,有装修的、办证的、招工的、开锁的、疏通下水道的……不一而足,龙飞爸恍若回到了文革大字报时期。八楼右室即为儿子住处。敲开房门只有一个小伙子在。龙飞爸环顾四周,15平米左右的卧室,上下铺是八人床位,过道窄得转不过身,人似乎也喘不过气来。厨房、卫生间同样狭窄简陋。想想家里虽然平房,可宽敞啊,同这里形成了天壤之别。“唉,儿子竟然住得下去!”龙飞爸心里嘀咕着。
小伙子很热情,一口一声叔地叫着。说那七个大学哥们清早都出去找活儿的找活儿,上工的上工去了,只有他下夜班刚回来睡觉。 龙飞爸问龙飞这段咋样,小伙子说飞哥自打毕业就和许多学弟学姐们一样不爱说话了,专业没有用武之地,在很多招聘会上碰壁,难找合适的工作,甚至比不上民工找工作顺利。龙飞这几个月在工厂跑过销售、去饭店打过杂、在市场摆过小摊,听说最近在一个装修队里往楼上背木料背沙子,手拉肩扛的活儿,累是累,可挣钱多啊。小伙子还说,龙飞每天回来都筋疲力尽、浑身灰土,可还坚持拿起书本学习到深夜,他想考研。
龙飞爸不知这些,一脸惊讶。
龙飞的床铺紧靠门口,床上放着标有“微波炉”的大纸箱,已写好了邮寄地址。 龙飞爸随意翻开看看,见上面还有一封信,正是写给家里的:
想念的爸妈:你们还好吧!这是我孝敬二老的微波炉,是我走向社会用第一笔工资买的,用吧!咱家穷,这么多年也该扔掉呛人的火炉,享受一下现代化生活了。我这里一切都好,你俩不用惦念,更别寄钱来。下步我想报考研究生,人不能这样高不成低不就地活着……
龙飞爸心里一阵波澜,看不下去了,哆嗦着把信放回原处,一屁股坐在床上,却不小心碰开了龙飞的床头柜,里面“哗啦”一下掉出一个盆、一双筷子以及一堆方便面。立时,一切的一切,当爸的全都明白了:我的儿,我的儿啊。
龙飞爸别过脸去,大滴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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